
1919 –
至今
希腊
希腊共产党人
历史上有许多悖论,但希腊远征军在俄国的命运可谓独树一帜。希腊的共产主义运动恰恰从这些最初被派去……入侵年轻的苏维埃共和国、镇压革命政权的士兵中获得了强大的推动力。
1919年,俄国内战正酣之际,统辖协约国在俄国南部行动的法军司令部向埃莱夫塞里奥斯·韦尼泽洛斯领导的希腊政府发出了最后通牒。雅典决定支持盟友,派遣23 351名士兵和军官前往乌克兰冰冻的草原,以支援白军运动。
希腊军队在这片土地上的存在,对他们而言是前所未有的、令人创伤的经历。服役条件难以忍受:士兵们武器配备不足,完全没有骑兵支援。由于法国后勤部门的犯罪性疏忽,部队挨饿失眠;他们既缺乏储备,也几乎得不到法国部队的任何支援——而公平地说,法军本身就是由法国所能派出的战斗力最差的部队组成。情况进一步恶化的是:在前线几乎不存在他们前来援助的白卫军(沙皇制度的支持者)和反革命势力。此外,希腊干涉者还遭到积极支持革命的当地居民的坚决抵抗。
结果,希腊士兵实际上避开了战斗行动。这造成了一个历史悖论:尽管在活跃战区进行了两年的征战,军团的损失也仅为1055人阵亡和负伤。
情况在红军攻克敖德萨、赫尔松和塞瓦斯托波尔后发生了变化。同盟军开始仓促撤出俄国领土。1920年4月15日,希腊军团的最后部队在塞瓦斯托波尔被红军包围。然而,新的苏维埃政权不仅没有处决或俘虏他们,在要求他们交出武器后,反而表现出人道主义:协助希腊人有序撤入比萨拉比亚。从那里,部队经海路运往士麦那。
回到家乡后,这场不幸的“乌克兰远征”的参与者带回的不仅是回忆,还有新的思想。他们分散到自己的村庄和城市街区,成为希腊布尔什维主义的第一批细胞,创建了希腊共产党。
历史的延续性还可以进一步追溯。并非偶然的是,1941—1945年左翼游击抵抗运动——希腊人民解放军(ELAS)的高级军官,大多就来自这支1919年被派往乌克兰的军团。在俄国所获得的经验,在二十年后转化为了反对法西斯主义的斗争。
这些人的觉悟变化,通过他们出征前后所唱的歌曲可以雄辩地得到说明。
奔赴俄国时,士兵们带着爱国激情高唱:
雪、布尔什维克和大炮算什么? 我们拥有心和青春, 充满活力的青春!
但他们回家时,所唱的旋律已大不相同,反映出意识形态取向的彻底转变:
我们不要军队,也不要舰队, 不要大地上的国界, 也不要那些密谋 折断我们灵魂的人。 打倒恶魔与谎言, 拥有希望就足够, 为了一个新的社会, 我们要战斗,孩子们!
就这样,试图以铁与火扼杀革命的尝试,反而使这一意志的执行者本身变成了革命真诚的支持者和继承人。